汇集到章台宫的奏报,远不止咸阳一地,而是来自这庞大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各县丞呈报至郡守,郡守再递送至都城,由左右二相整理汇总,最终呈至章台。
这一套流转下来,每日的文书量可想而知。
“好了,继续议其他事吧。”
嬴政未再多言,示意众臣奏事。
殿中议论声又持续了许久。
待到再无人出列启奏,嬴政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一月之后,便是华阳太后寿辰。
孤已有两年未曾亲赴雍城,陪伴太后贺寿了。”
“因此——”
“孤已决定。”
“今日朝议之后,便动身前往雍城。”
此言一出,殿中仿佛落下一道无声的惊雷。
许多臣子一时怔住,面露茫然。
但很快,便有老练之人回过神来。
王绾当即迈步出列,躬身问道:“敢问大王,大王若前往雍城一月,其间朝政大事,该由何人定夺?”
嬴政目光转向王绾,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朝政之事,便不劳王相费心了。
父王既已决意启程,自然早有安排。”
侍立在侧的胡亥忽然转向王绾,出声接过话头。
一旁随侍的赵高垂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作为贴身近侍,他自然早一步知晓风声,也已暗中提点胡亥:大王离宫,或许会有监国之任落下,此时若不争,便是愚钝。
朝堂上两位公子,谁能接下此任,便如同一种无声的宣告。
见胡亥开口,王绾面色不变,语气却肃然:“老臣岂敢。
大王离都,自有圣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