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灭韩之后,赏赐之丰犹在众人记忆之中。
此时,老臣王绾出列躬身:
“大王,此番降卒甚众,每日耗粮巨大,当早定处置之策。”
嬴政目光转向尉缭:“少府,赵地降卒几何?”
尉缭趋前应答:“若计各郡守兵,恐近四十万众。
此数尚未计入溃散逃兵。”
“四十万……”
嬴政指节轻叩案沿,“确是多矣。”
王绾再度进言:“老臣以为,可循旧例,择部分降卒发往北疆戍边,余者分散各郡为役奴。”
“臣附议。”
数道声音随之响起。
殿中灯火通明,青铜灯盏映照着众臣肃穆的面容。
隗状的声音刚落,余音尚在梁间萦绕,他便已垂手退至一旁,仿佛方才那句关于降卒处置的谏言只是随手掷入静湖的一粒石子。
嬴政的目光缓缓移向李斯。
“秦军锐士,皆经层层考校,方得爵位,披坚执锐。”
李斯趋前一步,袍袖微动,声音清晰而平稳,“六国之卒,混杂如沙,若不筛去砾石,恐难筑坚墙。
臣以为,当先择其精壮,合我秦法新兵之制者留用,余者……确应处置。”
他虽常与王绾等人意见相左,然触及国本大计,字字皆无含糊。
这或许正是君王始终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缘由——于国事,李斯从不掺入私念。
“既众卿所见略同,”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定鼎般的重量,“数十万降卒,不可轻忽。
传诏上将军王翦:即行甄别赵地降卒,择其青壮精锐,标准一如我大秦募兵律令。
不符者,悉数没为隶籍,发往北疆边塞,或蜀道艰险之地。”
“大王圣明。”
阶下响起一片整齐的应和。
嬴政抬手止住余音,目光扫过殿宇深处。”赵地已平,除整编降卒外,更需能臣安定一方,化剑为犁。”
“臣有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