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想起她那双含笑的眼睛,想起她抱着被子往后缩的害怕样子可爱又可怜,可他偏偏觉得,那是他见过她最鲜活的模样。
平时那个在御前侃侃而谈的李幼汀,那个让皇后落败、让赵氏倾覆的无人能敌。
可是父皇在笑呢。
父年纪大了,一个儿子的终身大事解决了,他也能少了一桩心事。
他直起身,牵着红绸,引着新娘往后殿走去。
喧嚣道喜声不绝于耳。
“恭喜三殿下!”“贺喜三殿下!”“殿下大喜!”
恭喜。贺喜。大喜。
有什么好恭喜的,难道到个个的都看不出来其实他一点都不高兴吗?
穿过回廊的时候,他看见廊下站着一个纤细身影。
隔着满堂的红绸和喧嚣,他们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身后的道喜声一浪高过一浪,将他整个人淹没。
进了洞房,喜娘扶着新娘子在床沿坐下,又引着萧景琅坐在她旁边。
秤杆挑起盖头,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温温柔柔的,眉眼居然有些像李幼汀。
“殿下。”新娘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柔柔软软的带着几分羞涩。
他回过神,微微颔首。
“请殿下用秤杆挑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
喜娘递上一柄系着红绸的秤杆在一旁笑道:“殿下和王妃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面相,这气度,般配得很呢。”
萧景琅接过秤杆,轻轻挑起了那张红盖头。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去,睫毛轻轻颤着。
喜娘说了几句吉祥话,撒了些枣子果子后识趣地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洞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红烛静静地燃烧,二人谁也没说话。
萧景琅就这样坐在床沿,没有动。
新娘也如此坐在他旁边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