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锦娴眼皮一跳,随即胸口闷疼起来,仿佛那架子床撞穿了墙壁,直直撞到了她心坎上。
厉嬷嬷走过来扯了她一把,压低声,让她去一边歇着。
佟锦娴回神,愣愣看向奶娘,突然掉下泪来。
她长这么大,可谓事事顺心,还从未这样憋屈过。
亲手把自己的男人推给别的女人,不仅违心,简直是世间最酷烈的刑罚。
可为了要个孩子,她又必须生受这样的罪。至少要比赵世衍纳妾或者收通房更容易接受。
没关系,佟锦娴一遍遍告诉自己。
只要那个孕母生下孩子,只要生下孩子,她就可以一劳永逸,余生再不必经受这样痛苦的时刻。
佟锦娴捂着嘴,止不住的哭,任凭奶娘如何劝说,终究不肯走开,就那样僵硬地站着,坚持听完了全程。
整个过程都没有听见女人的声音,赵世衍也只最后发出一声闷哼。
从床帐摇晃的声响来看,明显是经过克制的,如不是紧贴墙面,几乎听不到。
佟锦娴明白,这是赵世衍不想让自己伤心。
虽然伤心再所难免,但他那种时候还顾虑着自己,足可见并未沉溺在别的女人身上,佟锦娴心里又好过一些。
总体来说,她还是满意的。
所以之后再去,她都坐着,离中间那面墙远远的,未再像头一回那样,把耳朵贴着墙去听。
赵世衍会把握分寸,赵世衍不会出格,那她又何必自虐。
她就是这么相信着赵世衍,而赵世衍也没有辜负过她的信任。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
这样毫无顾忌……
狂风骤雨一般的动静,不加掩饰,即便不贴着墙,也难以忽视。
赵世衍分明已不知天地为何物,又哪里还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