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见了——那一下抽动,像风吹过水面起的涟漪,很快就平了。
他看见她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朝她走过来。
两步,三步,在她面前站定。
没说话。
他抬起手,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灰色羊绒,他舅舅去英国出差带回来的那条,她夸过好多次。
他绕到她身后,把围巾围上她的脖子,绕了两圈,然后在脖子右侧打了个结。
动作很快,快得她还没反应过来,围巾已经裹住了她的脖子。
围巾内侧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还有他身上那种干干净净的味道。
那一瞬间,冷风被隔绝在外面,她被那股温度从寒冷的风里捞了出来。
她低头看那个结。
一圈,两圈,然后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结。那团羊绒纠结在一起,看着就解不开。
“你打的什么?”她问。
“围巾。”
“这是围巾?”她拽了拽那团纠结在一起的羊绒,撇了撇嘴,“这是死结。”
“能解开就行。”季杨杨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他的手在外面等了那么久,指腹却还是热的。他用手背贴着她的颧骨,停了五秒钟,确认不凉,又用拇指轻轻蹭了两下——蹭得很轻,像怕蹭破什么似的。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自然地牵上她的手。
大手握着小手,带着她一起塞进自己棉服的兜里。兜里暖暖的,有他体温烘出来的热气。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两下。
“怎么解?”她抬着眼睛看他。
她也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很深,里面有路灯的光,有她,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