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春游似的!跟观光似的!轻轻松松就上岸了?!”
“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接着,滩涂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江风呼啸而过,卷起细小的沙尘。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云身上。
等待她的回答。
林云静静地站着,听完贺从的怒吼,脸上那点冰冷笑意也慢慢敛去了。
她没有立刻反驳。
而是先转过目光,认真地看了一眼那些满身狼狈、却依旧眼神倔强、带着不服的加强连士兵。
那双总是平静如湖、仿佛万事不盈于心的眼睛,此刻一点一点,燃起了清晰而锐利的火光。
那火光不炽热,不暴烈,反而冰冷,像北极夜里跳动的极光,美丽,却致命。
“看来——”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珠砸在铁板上:
“是空军开了太久的飞机。”
“在高空待得太久了。”
“让你们——”
林云缓缓地、摘下自己右手的战术手套。动作慢条斯理,却莫名给人一种猛兽收起利爪、准备扑击前的压迫感。
手套褪下,露出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却布满了细小茧子的手,那是长期握操纵杆、进行精密操作留下的痕迹。
她将手套塞进左胸前的口袋,然后开始活动手腕,纤细的腕骨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声。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眼皮,直视贺从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补完了后半句话:
“——都误以为。”
“空军,只会开飞机了。”
贺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培养出的直觉,像警铃一样在脑中炸响。
眼前这个看似清瘦、甚至有些单薄的女军官身上,气息变了。
不再是飞行员的冷静、疏离、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