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你看这犁,多利索。这都是孙青天在天上保佑咱们呢。”
百姓们的议论声不大,但顺着风,飘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杨宪听着这些议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难道我真得做错了吗?”
田埂另一头。
老张蹲在孙冉脚边,听着那些百姓的话,眼眶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痴痴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哆嗦着。
“孙大人……您听见了吗?”
老张声音哽咽,带着虔诚,“大家伙儿都记着您呢。这犁好使,百姓们都念着您的好。您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吧……”
孙冉站在旁边,嘴里叼着根枯草,低头看着这个自我感动的老头。
他很想一脚踹过去。
“你这老头子,是不是有点大病?”
孙冉在心里疯狂吐槽,“我就站在这儿呢!活蹦乱跳的!听着呢!一直都听着呢!你对着空气煽什么情啊?”
但他不能说。
看着老张那双手合十虔诚的模样,孙冉翻了个白眼。
这该死的宿命感。
……
南京,谨身殿。
大殿里暖如三春。
朱元璋盘腿坐在御榻上,手里剥着个橘。
“标儿回来说,杨宪干得不错?”
朱元璋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漫不经心地问道。
站在下方的刘伯温,眼皮子微微一跳。
这语气,不对。
若是真夸奖,朱元璋会大笑,会拍大腿,会说“这小子行”。
但这漫不经心,往往是动怒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