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绿吉普猛地甩出一股土烟,硬生生横在了卡车和仓库中间。
车门推开,陈才跳了下来。
苏婉宁紧跟在后头,脸色红润了不少。
陈才身上那件中山装挺括,大冬天的日头底下,格外扎眼。
他手里拎着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张科长。这封条是你们贴的,想撕就这么随手撕了?”
陈才走得不快,几步到了张红兵跟前。
个头高出一截,那股子气势压得张红兵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陈厂长……陈兄弟,您看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张红兵腰都弯下去了,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烟。
“我不抽你的烟。”
陈才手一挡,把那盒烟推了回去。
他转过身,盯着红砖墙上那两道白纸。
“这两道纸贴上去的时候,封的是全村社员的指望,毁的是赵厅长的心血。你们说封就封,说撕就撕?拿这儿当什么地界了?”
周围的社员们听了这话,腰杆子一下子挺直了。
张大山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
“就是!凭啥说撕就撕?把俺们当猴耍?得给个说法!”
张红兵鬓角的汗顺着往下淌。今天这关,不好过。
“那陈厂长……您的意思是……”
陈才冷笑一声,手指着仓库门口那块地。
“封条,你自己亲手撕。撕碎了,撒地上。然后给全村老少爷们鞠个躬,说一句我错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利息,我还没找你要呢。”
张红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好歹也是省城来的干部,当众服软,脸往哪搁?
可脑子里一闪过刘厅长那个要撤职的电话,那点虚得不行的自尊心瞬间就塌了。
他转过身,动作僵硬地走到仓库门前,吸了一口气。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