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实的白纸被猛地扯了下来。
两只手不停地搓,把那两张封条揉成了碎末,手一扬,白纸片在风里乱飘。
张红兵转过身,对着那几百个扛着农具的社员,把腰弯成了九十度。
“红河村的……老少爷们。是我张红兵工作没到位,听了小人馋言,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闭着眼,喊了出来。
“我在这儿,给大家赔不是了!”
声音不小,在静悄悄的村口传出去老远。
赵老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痛快劲就别提了。活这把岁数,还没见过省里的干部这么低头。
陈才没再理这个小丑,转头看向赵老根。
“支书,厂子恢复生产!大山!去把猪圈那边的封条也撤了,给猪喂最好的料!刘建国,叫上所有知青,食品厂操场集合!我有大事宣布!”
一连串的命令砸下去,红河村瞬间活了。
拖拉机突突冒起黑烟,大锅里的热水重新烧得滚沸。
张红兵灰头土脸带着人上了卡车,一脚油门,那是逃命的架势。
陈才盯着卡车远去的影子,眼神发深。
孙厂长的爪子是掰断了,但还没切到命脉。
没工夫去省城找那个孙胖子算账,得先把红河村这把火烧旺。
食品厂的小操场上,这会儿全是人。
几十个工人,猪圈干活的知青,连村里的小媳妇老太太都围在栅栏外面伸着脖子看。
陈才站在一张破旧的木头桌子上,旁边放着那个帆布包。
苏婉宁站在他边上,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眼里全是柔情。
“大家静一静!”
陈才嗓门大,一下压住了喧闹。
“昨天咱们在省城卖了三千罐罐头!收了一万两千多块钱!”
哗啦一下。
帆布包的拉链被拉开。
一沓沓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油墨光。
“但是,昨晚咱们厂子差点让人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