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军医来巡诊。
老头提着药箱,一瘸一拐走来,蹲在谢征身侧。翻了翻他的眼皮,按了按伤口,又摸了摸额头。
樊长玉屏息凝神,盯着他的脸,等他开口。
老头沉默了许久。
“烧退了。”他缓缓道,“伤口也没化脓。”
樊长玉心头一喜,正要道谢,老头又补了一句:“但人还没醒。”
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老头站起身,看向她。浑浊的眼眸里,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与无奈。
“丫头,”他开口,声音苍老,“他伤得太重,箭头入得太深。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何时醒、能不能醒——全看他自己。”
樊长玉愣住了。
“看他自己?”
老头点点头,语气沉重:“有些伤,身子能养;有些伤,得靠他自己撑。他心里头有挂碍,醒不过来,旁人帮不上。”
樊长玉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无言。
老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她转回头,看向谢征。
他依旧面色苍白,眉头紧锁。
忽然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过往——他的爹娘、妹妹,那些葬身火海的亲人;那个十二岁便手握屠刀的周延,还有那些未报的仇、未雪的冤。
他心里,确实装着太多放不下的事。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比前几日暖了些,却依旧透着凉意。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声道:“谢征,你听见了吗?”
他没反应。
“军医说了,得靠你自己。”她继续说,声音带着期盼,“你得醒过来。”
依旧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