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的涩意,开始清理。
用盐水轻拭伤口边缘,拭去渗溢的脓血,指尖不敢碰及内里。这是军医反复叮嘱的。
她的手轻得像风,怕碰碎了他的安稳。
可他是昏迷的,本就不知疼。
清罢,撒上药粉。黄褐色的药粉闻起来极苦,是从军医那里讨来的。她一点点撒匀,彻底覆盖住伤口。
再换新布。
布条是从她自己衣裳上撕的,带来的换洗衣衫早已撕得差不多,她全然不顾,只盼着够用。
缠布时要拿捏分寸,紧了勒得慌,松了又怕伤口裂开。她试了数次,才寻到那恰到好处的力道。
缠好,打完结。
她盯着那结看了许久,而后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
“好了。”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今日换好了。”
谢征依旧毫无动静。
她便蹲着,久久望着他。
喂水是最难的。
他昏迷着,不会自主吞咽。她只能用小勺,一勺一勺慢慢喂。
第一勺喂进去,半勺顺着嘴角流出,她赶紧擦干净,再喂第二勺。
后来学乖了,将勺子抵在他嘴角,等他咽下去一丝,再喂下一口。
一碗水喂完,耗了足足半个时辰。
她满头是汗,却弯了嘴角。
“喝进去了。”她轻声道,眼里亮着光,“今日比昨天多。”
旁侧的伤兵看在眼里,时常叹气劝她:“丫头,歇会儿吧,这么熬着,你先垮了可怎么好?”
她摇头,语气坚定:“不累。”
那人还要再说,见她眼底的执拗,终究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