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桂系老式军装的老兵挤在最前面,胸口的勋章在阳光下晃得刺眼,他旁边站着个年轻后生,二十出头。
“爸,签了?真签了?”年轻后生踮着脚往台阶上看。
老兵没回头,眼睛盯着大门:“签了。十八府,全是咱们的了。”
“十八府有多大?”
老兵这才扭头看了儿子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多大?比咱们桂省还大。你分那二十五亩地,在那头啥都不是。”
年轻后生愣住了,又踮起脚往台阶上看。
大门开了。
李佑林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那份刚签完的条约文本。他举起文本,朝广场上示意。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南华万岁!”
“总统万岁!”
年轻后生也跟着喊,嗓子都喊劈了。
老兵倒是没喊,他只是看着台阶上那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自己儿子那张兴奋的脸。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回家。你妈还等着听消息。”
同一时间,曼谷。
距离大皇宫不远的吞武里俱乐部。
这是曼谷最老的会员制俱乐部,红木护墙板,黄铜吊灯,水晶酒杯在吧台后面摆了三排。
会员非富即贵,不是王室亲贵就是高级军官,再不就是掌控着暹罗大半生意的华商巨富。
往常这个点,台球室该有击球的脆响,牌室该有筹码碰撞的声音。
今天都没有。
人都聚在阅览室里,围着刚从电报局送来的那份报纸。
《叻差旺日报》头版,通栏黑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