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通道前方的黄褐色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一抹柔和的白光从干燥的沙土底衬下徐徐渗透上来,其蔓延的速度极快,沿着一条早已刻画完毕的弧形道纹,在半息之间便铺满了前方一整片开阔区域。
天阙道统的数十名精锐修者避让不及,直接踩进了那片白光之中。
脚下的泥土并未生塌陷,亦无任何狂暴的杀伐仙术爆开来,然而四周原本清晰可见的乱石与枯木,却在白光映照下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广袤的天地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原本的色彩,一幅由纯粹雾气凝聚而成的灰白色薄幕,从众人的头顶上方徐徐垂落下来。
领兵的准仙帝统领脸色一沉,猛地勒住坐下的铁鳞兽。他霍然抬头看天,上方依旧是阴沉的云层,并无半分异样。
然而,当他转过头看向身后时,却发现原本整齐的骑兵阵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散了。
四周充斥着沙沙的脚步声,那些声音仿佛正在逐渐变远,又仿佛就在耳边回荡。他用力揉了揉双眼,却根本看不见三步之外任何人影的轮廓,入目处尽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所有人,结圆阵防御!”统领大声喝令,声音却在白雾中被削弱得如同蚊蚋。
藏匿在中阵深处的两位仙帝初期老者对视一眼,各自双手掐诀,同时放出了磅礴的元神神念,试图强行撕裂这层诡异的薄幕以探查虚实。
然而,这两道足以覆盖方圆万里的强横神念在探出去之后,却并未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防御法阵阻力,亦未曾有一丝一毫的讯息反馈回来。
所有的元神力量,在触碰到那层灰白色薄幕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彻底没了声息。
“不对劲,这阵法在化解老夫体内的仙元!”一名仙帝初期的老者脸色大变,他发现自气海内苦修数万年的法力,此刻竟然开始顺着脚底的白光缓慢地向外溢散。
南星城的城墙上,叶楠依然站在原地。
他并未亲临那片被白光笼罩的灌木丛区域,亦没有下令让守在枢纽处的王鹏去激活这道阵法的后续变转。
因为这道名为“绝灵锁元阵”的古巫纹,全部是由三十名阵法师在数日前,亲手刻画在地下深处的沙土与灌木根系之间的。
此阵一旦被外力踩踏激发,其体内的道纹网络便会自主吸收天地间的游离灵气来维持运转,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在这边人为值守调度。
半个时辰后,帝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城墙的大道上。
他身上的甲衣上还沾着未擦洗干净的泥水,手心依旧习惯性地搭在大关刀的刀柄位置,看着叶楠说道:
“北边那边的事情已经差不多收尾了。天阙道统的先遣部队虽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溃退,但现在所有的战骑和修者都像木头一样停在原地,一步也挪动不得。”
叶楠双手按在城砖上,目光深邃:
“领军的那个统领,现在情况如何,还在阵中硬撑吗?”
帝尊啐了一口唾沫,冷笑连连:
“还在里面熬着呢。不过他身边带去的那两个仙帝初期的老不死,其中有一个道基受过旧伤,此刻体内的仙气已经流失了三成,已经隐隐露出了颓势。我们要不要现在带人过去,把他们全给宰了?”
叶楠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北方的天空,缓缓摇头:
“既然他们不主动破阵,那就继续等。让中州看清楚,荒域的规矩,不是靠一张嘴就能改的。”
荒域北侧先遣部队受挫的消息,在天黑之前便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传到了中州最外围的几处修仙坊市之中。
最先收到这一风声的,是一支常年往返于边荒倒腾低阶矿石的民间小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