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日在雪地里,与众人分道扬镳时的场景。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那是因为他不相信。
不相信从小将他养大的师傅是一个恶人。
可那日……
没有人叫住他。
他走的时候,令支支是什么反应?
厚厚的车帘遮住了一切,他没看见,也没听见。
雪停了。
檐角的冰凌开始滴水。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裴逐萤从玉华殿走出来,靴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晚婵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手里捧着一件狐裘大氅。
月白色的,领口一圈白狐毛。
她踮起脚尖,将大氅披在裴逐萤肩上,手指在系带上打了个结,又扯了扯,确认不会松。
“殿下,天冷,雪化了更冷,您多注意身子。”
晚婵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几分唠叨。
裴逐萤点点头,伸出手,将垂在肩侧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继续往前走。
长廊曲折,红漆的柱子,青灰的瓦顶,每隔几步挂着一盏灯笼。
灯笼里的烛火已经被收走了,只剩空空的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裴逐萤走着走着,忽然放慢了脚步。
远处廊下站着一个人,蓝色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她没有停,继续走,步伐不急不缓,靴子踩在石板上,嗒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