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非台沉吟片刻,自语道:
“究竟是师父瞒得太好,还是令支支她……”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一个字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半晌,他拿起桌上的折渊扇,扇骨漆黑,泛着幽幽的冷光。
那行小字在扇骨的最末端,小小的,细细的。
他用指腹摸着那行字。
编号:TL—031,桑晚凝。
每个字都细细琢磨着……
母亲……
“师父同我说,你只是一个平民女子,生下我后无力抚养,所以用我换了一笔钱,从此再无音讯,我信了。”
镜非台斜倚着,玄色烫金刺绣的外袍铺在地上,整个人有种颓废之感。
他对着扇子,像是在同母亲说话。
“可我从未觉得你的做法有何不妥,一个女子,未婚生子,在这个人言可畏的年代,能怎么办?把孩子养大,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把孩子送走,换一笔钱,重新开始,于我而言,才是正确的选择。”
比起被困在一段不幸的人生里,他更希望她能过得好。
想到这,镜非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捞地上的酒瓶。
可酒瓶空了。
他颓然望天,嗤笑一声,随后眉头慢慢收紧。
他继续道:
“可最近,我隐隐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如果我真是先帝的孩子,如果您是先帝的婉嫔,如果镜无尘是那个把她你从宫里带出来的人,那师父说的那些话,从始至终,没有一句是真的……
无论理由为何,他就是说谎了。”
镜非台一手捏着折渊扇,一手捏着眉心。
那里有一道竖纹,深深的,按了两下,他松开手,那道竖纹还在,没有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