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雪依旧低着头,在包扎伤口,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鹤闲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冰窖,从胸口一路凉到指尖。
尾巴。
有人跟着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竟半点察觉都没有。
“这是……何意?”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裴观雪包扎完最后一圈,将布条系紧,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方才那场刺杀,”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有一人,明显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他顿了顿:
“是鹤大人你带来的。若你不知情,那便是尾巴了。”
鹤闲坐在那里,浑身僵硬。
他带来的。
有人跟着他,从城外到驿站,从驿站到这辆马车上,一路跟着,他竟毫无察觉。
他开始回想这段时间的种种。
每次出门,每次办事……
有没有露出破绽?
他仔细想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才微微松了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松完,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日郊外,那座山上,那两座无名坟。
魏无涯也出现了。
那晚之后,没有任何异动,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如果……如果那些人没有声张,反过来查他呢?
他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裴观雪轻轻掀开眼帘,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亮。
“想必鹤大人应该是有线索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慵懒,“玉京水深,还需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