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入了玉京,想独善其身,便是妄想。我便不得不争了。”
鹤闲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明白了。
今夜的事,太子并不想轻易揭过。
他受了重伤,陛下知道后,碍于皇家颜面,刺杀太子是重罪,必然要彻查。
便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这是太子回京之后,递出的第一把刀。
他垂下眼帘,看着裴观雪那只还在流血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这种事,他在宫里见过不少。
妃子为了争宠,大臣为了表忠,甚至皇子为了陷害对手,都在自己身上动过手。
可太子这一下,不是皮外伤,不是做做样子。
那支箭贯穿了手掌,骨头都伤了,这样的伤,没有几个月养不好,能不能恢复到从前还两说。
他对自己,是真的下得去手。
裴观雪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嘴角噙着一抹笑。
声音很轻:
“想报仇,却不像六弟那般下得去手,便只能自己设法讨回公道。”
鹤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人说话,处处矛盾。
不想像六皇子那般下得去手,却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说想报仇,却要借别人的刀。
他正要说什么,裴观雪已经扯下自己的外袍,开始包扎伤口。
他低着头,动作很慢,一下一下,把布条缠在手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鲜血瞬间浸透了白布,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暗处,裴观雪嘴角微微弯着,那弧度里藏着几分讥讽。
“鹤大人。”
他忽然开口,声音慵懒,“可知自己带了尾巴来?”
鹤闲的心骤然一紧。
他抬起头,看着裴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