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闲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抬起头,看着裴观雪。
裴观雪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可那双眼,那双眼在睫毛的阴影下,依旧亮着,亮得让人心里发慌。
“殿下,”鹤闲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我身边武功高强可用之人甚少。可否请殿下相助?
裴观雪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着鹤闲,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那兴味很淡,一闪而过。
随即嘴角弯了起来,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整张脸都亮了几分。
“好啊。”他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答应一件小事,“我替你查那尾巴。”
鹤闲看着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立刻接话:“今日之事,我会‘如实’说于陛下。”
裴观雪看着他,笑意加深了几分。
两人对视,都没有再说话。
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就这么在沉默中达成了。
裴观雪靠回车壁上,闭上眼,嘴角那抹笑意还挂在脸上。
他左手上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在黑暗中看不分明。
疼痛还在,一下一下,从掌心传到大脑,尖锐的、清晰的,提醒他还活着。
这点疼,比起前世死时那一剑,算什么?
那一剑从后背刺入,穿过心脏,从前胸透出。
他连凶手是谁都没看清,就倒在了那把椅子前。
差一步。
就差一步。
他睁开眼,望着车顶那根微微晃动的穗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辈子,他不会让任何人再站在他前面。
那把椅子,只能是他的。
鹤闲坐在对面,看着太子那张苍白的、带着笑意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