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这位姑娘……”男子开口,含糊不清,“你是那位打听陈货郎死因的姑娘。”
姜令仪眼前一亮,立刻上前半步,轻声道:“这位大哥,你知道些什么?那货郎真的是意外溺死的吗?”
男子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开口:“世上哪有这么多意外……他是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才死的。”
“秘密?”姜令仪心头一紧,“什么秘密?大哥您把话说清楚。”
男子灌进腹中的烈酒似乎给了他足够的勇气,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傻兮兮地笑着摇头:“我们这座镇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我有两个身份,白日里的我是兄长,是安分守己的镇民,可到了黑夜我就成了弟弟,会做很多白日里的我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
“白日兄长,黑夜弟弟……”姜令仪猛地怔住,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还清醒吗……”
“怎么不清醒,你小女子怎能质疑我,是你不懂,是你不懂的……”
男子连连摇头,打着酒嗝道,“这是阴阳镇的诅咒,也是我们的宿命。黑夜的镇子和白日的镇子根本不是同一个样子,夜里的我们会去做白日里不敢做的事,会守着那个从祖辈传下来的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谁要是敢把秘密泄露出去,谁就会死,和那个货郎一样,死在望建河的水里……”
他越说声音越低,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仿佛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片刻后,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飞快地塞到姜令仪手中,哆哆嗦嗦道:“秘密就在这里,你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否则,我也活不成了。”
话音落下,他不敢再多停留,踉跄着转身快步消失在街巷的拐角处,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一般。
姜令仪攥着那张带着薄汗的纸条,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缓缓展开纸条,只见上面用炭笔草草画着一个建筑的轮廓,飞檐颓圮,院落空旷,正是镇上那座废弃祠堂。
白日兄长,黑夜弟弟,不能说的秘密,藏在祠堂里的真相……
零碎的线索在脑海中交织,阴阳镇的诡异,镇民的反常,陈货郎的惨死……
九霄一直静静地站在她身侧,将那男子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别想太多。”九霄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清晨的寒风刺骨,她的手被冻得冰凉,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温暖而有力。
他将她的小手裹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揉搓着,“查案的事交给我,别为难自己,更别委屈自己。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安安全全的就好。”
姜令仪抬头望着他,晨光落在他冷硬的轮廓上,削弱了几分棱角,他眼底的担忧与心疼清晰可见。
她心头一暖,所有的委屈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带着一丝浅浅的依赖:“九霄,幸好有你在。”
寒风吹过街巷,卷起地上的碎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