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九霄已走到马厩中央,仰头看向顶棚。
那里有一处新鲜的破损,约莫脸盆大小,边缘的木椽子断裂参差,积雪正从破口处簌簌洒落,在郑屠夫身上和周围地面铺了薄薄一层不自然的白。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破损正下方的地面。
积雪平整,除了他们刚才闯进来时踩出的杂乱脚印,没有任何额外的、来自上方的坠落痕迹或陌生的脚印。
没有脚印。
九霄起身,大步走出马厩,绕到后墙。
马厩后墙紧贴着陡峭的山壁,积雪完好无损,光滑如初,连只鸟雀的爪印都没有。
他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客栈二楼。
阿湘的房间窗户紧闭,窗纸上映着昏黄暗淡的光。
隔壁是秦娘子的房间,再隔壁是空房,然后才是他们的房间。
谁,能从客栈内部,悄无声息地到达马厩顶棚,制造这样一个破口?
九霄走回马厩,在姜令仪身旁蹲下,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凶手是从上面下来的。先弄破顶棚,或许是为了制造声响引他抬头。”
姜令仪微微颔首,目光凝在郑屠夫脖颈那道致命的伤口上。
与吴书生脖颈上的如出一辙,薄刃,一刀毙命,切口整齐得近乎完美,带着一种冷酷的技艺。
她再次看向郑屠夫手中紧握的刀。
刀身上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但仔细分辨,那血只沾染了刀刃的前半段,颜色与浓稠度,与郑屠夫脖颈伤口流出的血几乎一致。
姜令仪伸出手指,在未沾血的刀身后半段轻轻一抹,指尖洁净。她又将沾了血污的指尖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
“只有血腥气,没有铁锈或别的异味。”
她低声道,抬眼看九霄,“刀上血迹是他自己的。”
凶手用郑屠夫自己的刀,杀了他?还是说……
姜令仪站起身,环视这间阴冷窒息的马厩。
晨光从破口漏下,形成一道微尘飞舞的光柱,恰恰笼罩在无面尸首的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