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赵明宇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您别说了!”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包厢,此刻空气凝固。林致远和沈静秋脸上没了笑意,只淡淡看着。林清言垂着眼,看不清情绪。
赵建英边啃着鸡腿,边唾沫横飞地接话:“就是!明宇你还害臊!你奶奶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往后啊,咱们家这些弟弟妹妹,可都得指望你拉拔呢!”
老太太更来劲了,一脸与有荣焉:“小宇是咱们家第一个出息的,开了个好头!往后当了领导,照应底下弟弟妹妹,那是应该的!”
赵明宇额角冷汗都下来了:“大姑!快吃菜吧,菜要凉了……”
周慧兰忍着气,又给赵建英倒水:“大姐,喝口水,润润嗓子。”
赵建英却十分不满她的打岔,斜眼瞪她:“慧兰,不是我说你!让你跟我们一车来,你偏不!害我们绕了一大圈才找到地儿!你说,咱们这一大家子整整齐齐来见亲家,多气派!多重视!就你小气巴拉的,怕我们认识亲家还是咋的?”
老太太一直暗中打量着沈静秋。海城人民医院的医生,那通身的气度,那淡然的眼神……再看看旁边唯唯诺诺的周慧兰,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她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说:“清言嫁给小宇,往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我就不说两家话了。清言啊,你可不能学你婆婆,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咱们老赵家的人,向来大方爽快。亲家,”她转向沈静秋,“你这闺女,还得好好教教。”
这话像巴掌,狠狠扇在周慧兰脸上。她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
沈静秋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她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冷意。
“老太太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明宇妈妈性子温和,厨艺也好,待人接物哪里不妥?照您这么说,我家清言,我倒真得再留几年,好好教教‘规矩’,免得嫁过去,让人嫌弃‘小家子气’。”
这话一出,赵明宇和周慧兰脑子里“轰”一声,魂儿都快吓飞了。
“阿姨!不是的!我奶奶不是那个意思!”
赵明宇急得语无伦次。
周慧兰也慌忙想解释:“亲家母,我妈她年纪大了,说话有口无心……”
“我哪有说错?”老太太被驳了面子,脸一拉,“慧兰就是不大方!我这当婆婆的还说不得了?”
赵建忠见气氛僵了,终于意识到不对,赶紧打圆场:“妈,少说两句……吃菜,吃菜……”
赵建英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把话题往回拉:“哎呦,都怪我!提这些干啥!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说点高兴的!”
她话锋一转,目光热切地看向林致远和沈静秋,铺垫了这么久,终于图穷匕见:
“亲家,听说您二位都是文化人,见识广。正好,我有个事儿想请教请教……我儿子孟浩,师范毕业,应考过了那个什么教师什么证,人长的好,特别上进!一直想考海城的教师编制。您二位在海城人脉广,尤其是林……林主任,现在又在教委,能不能……帮着指点指点门路?哪怕就是递句话也行!咱都是实在亲戚,孟浩要是出息了,也能帮衬明宇和清言不是?”
她终于把自己的算盘亮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势在必得的笑。
包厢里一片死寂。
林致远和沈静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淡淡的厌烦。
就在这时——
“叩叩叩。”
包厢门,突然被敲响了。
紧接着,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