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上包着铁皮,布满风吹日晒的痕迹。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亮。
许清流深吸一口气。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脸上的警觉和凝重全部收敛起来。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进城赶考的十二岁农家少年。
许大川也学着弟弟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把背挺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许清流伸出双手,按在木门上。
用力一推。
吱呀——
沉重的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夹杂着饭菜香气、劣质酒糟味和汗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许清流加了把力气,将木门彻底推开。
兄弟俩跨过高高的门槛。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愣在原地。
原本以为里面会是肃杀、压抑、甚至剑拔弩张的场面。
结果却截然相反。
大堂里摆着十几张八仙桌,几乎坐满了人。
左边角落里,几个穿着短打的商队护卫,正光着膀子划拳喝酒。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粗犷的声音震天响。
中间的桌子上,几个戴着瓜皮帽的行商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批丝绸运到郡城,刨去打点的银子,咱们至少能赚三成。”
一个胖商人压低声音说道。
右边靠窗的位置,几个赶考的童生正聚在一起,为了一句诗文争得面红耳赤。
“落霞与孤鹜齐飞……不对不对,这句不合辙押韵,应当改一改。”
一个酸腐书生摇头晃脑。
店小二端着托盘,像泥鳅一样在桌椅间穿梭,肩膀上搭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抹布。
“二号桌,酱牛肉两盘,烧刀子一壶!”
店小二拉长了嗓音吆喝。
热火朝天。
喧嚣鼎沸。
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民间驿站大堂。
许大川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许清流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幺弟,你是不是想多了?
许清流没有理会二哥的目光。
他站在门口,视线迅速扫过整个大堂。
越是嘈杂,越是混乱,越能掩盖某些不想被人注意的东西。
那三匹极品战马的主人,绝对不可能是这些划拳喝酒的糙汉,也不可能是算计铜板的商人。
他们在哪?
许清流的视线穿过重重人影,落在大堂最里面靠近楼梯口的一张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