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看了一眼许清流，没往下说。
“还说什么？”许清流语气平静。
“还说你那个内舍的名额是坑蒙拐骗来的，迟早要被县太爷砍头，到时候还得连累全家。”许大川气愤地接话。
许大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粗壮的手指死死捏着筷子，指节发白。
王氏在一旁抹眼泪。
许望祖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气得直哆嗦。
“这帮畜生！明着不敢惹咱们，背地里断咱们许家的香火！”
许清流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夜色中渐渐模糊的院墙。
他早就知道李家村的人不会轻易接纳他们。
宗族社会的排外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拿了保举名额，村民们表面敬畏，是因为怕县令的官威。但这份敬畏没有根基。
村民们不敢在明面上对抗，就选择了最阴毒的方式，社会性孤立。
破坏婚事，就是想让许家在李家村绝户。
“大哥，二哥，你们没去打他们？”许清流收回目光，看向两个哥哥。
“咋没去！”
许大川攥紧拳头。
“我和大哥提着棍子就去了，可李黑他们根本不认账，说只是闲聊天，女方自己害怕跑的，村正也出来和稀泥，说咱们没证据，不能打人。”
许清流点了点头。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落下把柄。
“爹，爷爷，这事儿不怪王媒婆，也不怪女方。”
许清流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家村这块地，水太浑。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怕我们。”
许清流看着许大山和许大川。
他这两个哥哥，身强力壮，打猎是一把好手，但心思单纯，性格憨厚。
在这种充满算计的村邻环境里，很容易吃亏。
“婚事不急。”
许清流说道。
“等我考下功名，咱们许家换个门庭。”
“到时候，不是咱们求着别人嫁，是别人排着队想进咱们许家的门。”
“大哥二哥的婚事，我来把关，绝不能让村里这帮人看笑话。”
许三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连点头。
许望祖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晚饭吃完。王氏收拾碗筷去灶房清洗。
许三去后院归拢干柴，许望祖年纪大了，回屋歇息。
院子里只剩下三兄弟。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天上的星星很亮。
许清流坐在竹椅上，脑子里盘算着县试的事情，同时也在思考怎么解决村里这些暗箭。
许大山走到院墙边，拿起斧头，对着一块粗木头狠狠劈下去。
木头一分为二，他似乎在发泄心里的闷气。
许大川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许清流。
他突然凑到许清流身边，搬了个小马扎坐下，还警惕地左右看了看。
“幺弟。”
许大川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爹刚才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其实……大哥的婚事，根本不用媒婆操心。”
许清流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二哥。“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