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展示板上的文章。
“这确实只是一件小事。”
孔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甚至可以说,是一件荒唐的闹剧。”
他看着祁亮,又看了看那些书生。
“可这娃娃的字,还有文风,遣词造句,都有很深厚的底子。”
孔彦指着宣纸上的墨迹。
“你们看这字。”
“铁画银钩,力透纸背,这是台阁体的底子,却又揉进了一丝狂草的桀骜。”
“这种字,没有名家指导,没有日复一日的悬腕苦练,根本写不出来。”
“你们平日里自诩才子,有谁的字能比得上这篇腌臜之作?”
书生们被问得面红耳赤,一个个低下了头。
孔彦接着说道。
“再看这文风。”
“用最华丽的辞藻,最严谨的骈文格式,去写一件最不入流的琐事。”
“这不仅需要极高的文字驾驭能力,更需要一种打破常规的胆识。”
“你们的文章,千篇一律,全是从四书五经里抠出来的陈词滥调。”
“而这娃娃,却能把生活里的腌臜事,写得如此气象万千。”
“这叫什么?这叫举重若轻!”
祁亮原本还在袖子里搓手指,听到孔彦这番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挺直了腰板,下巴扬得更高了。
“听到没?听到没!”
祁亮指着那群书生,得意洋洋。
“孔先生都说了,本公子这是举重若轻!你们这帮蠢货懂个屁!”
许清流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这小子,给点阳光就灿烂。
不过,许清流对孔彦的评价也高了几分。
这个人,能透过表象看本质,没有被书院里那种死板的规矩束缚。
不愧是孔家传人,这份眼界和格局,确实比张鹤年那种地头蛇强太多了。
山羊胡老生还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
“可是先生……他这毕竟是在胡闹啊!长青山乃是读书圣地,怎容他如此放肆?”
孔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读书圣地?你们把张鹤年那种趋炎附势之徒评出来的文章当成圣典,这长青山,早就被你们弄得乌烟瘴气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孔彦这是直接把张鹤年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山羊胡老生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先生息怒!学生知错了!”
孔彦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老生,他转过身,指着文章开头的那句“青帝司春,玉管催葭”。
“这八个字,用得极妙。”
“破题之稳,转承之自然,没有十年以上的苦功,绝对写不出来。”
他又指着那句“窃骊龙之珠,未若探釜中之珍”。
“用典精准,对仗工整。”
“虽然写的是偷吃糕点,但这份文字驾驭的功力,却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