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噩梦了?”他问。
她摇头。
“没睡着?”
“没。”
她伸出手。
他握住。
“顾西东。”
“嗯。”
“如果我在摩纳哥……变成另一个人,不记得你,不记得这一切……”
他打断她。
“我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她看着他。
“记得。”
“再说一遍。”
她停顿。
“我爱的是那个敢在暴雨里吻我的人。敢在枪口前站出来的灵魂。无论它现在叫什么名字,将来叫什么名字。”
他点头。
“那就够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
很久。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他想了想。
“遇见你之后。”
她嘴角动了一下。
窗外雪又开始下。一片一片,贴着玻璃,慢慢融化。
早上八点。
护士来量最后一次体温。
37.4℃。正常。
凌无问签了自愿出院同意书。
她握着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有点抖,但能认出是“凌无问”三个字。
王主任站在门口。
他看着她。
“有任何异常,”他说,“随时联系。瑞士这边,我会协调摩纳哥的医院接收。”
凌无问点头。
“谢谢。”
王主任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住。
“凌无问。”
她抬头。
“你哥哥,”他没回头,
“2017年我在北京见过他一次。他来咨询移植手术的风险。我问他想清楚没有。他说想清楚了。”
他停顿。
“他说,如果我妹妹有一天需要这个,告诉她,哥不后悔。”
他推门离开。
病房安静。
凌无问看着门口。
顾西东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她没说话。
眼泪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