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顾西东收拾好行李。
一个背包,装着他的换洗衣服、绷带、瑞士军刀。
床头柜上放着那本黑色笔记本,他拿起来,递给凌无问。
“你带着。”
她接过。
“你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都在这里。”
她翻开日记最后一页。
俄语那行字还在。她用手指摸过那些西里尔字母。
“他写的。”
“嗯。”
她合上日记,放进自己背包。
抬头看他。
“顾西东。”
“嗯。”
“你要活着回来。”
他看着她。
“你也是。”
她站起来。
他扶着她。
两人面对面站着。
病房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暖气片轻微的嘶嘶声。
她踮起脚。
他低下头。
嘴唇碰在一起。
很轻。似雪花落在冰面。似冰刀划过留下的第一道痕迹。
三秒。五秒。十秒。
她松开。
他看着她的眼睛。
“等我。”
她说。
下午五点。
两辆车停在诊所门口。
一辆黑色奔驰,去机场方向。渡鸦坐在驾驶座,车窗摇下来,朝顾西东点点头。
一辆白色商务车,去另一个方向。
凌无问站在门口,羽绒服裹紧,帽子压得很低。她看着顾西东。
他站在她面前。
“到了报平安。”
“你也是。”
她伸出手。
他握住。
手指交缠。
三秒。五秒。十秒。
她松开手。
转身。
走向那辆白色商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