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二狗说,“三天后,子时,我们在关后放火为号,你们趁乱打开西门。”
“行!”
十月三十,潼关正面,华军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这次是真打。两百门火炮集中轰击关门,步兵推着云梯、冲车,黑压压往上涌。
图海亲自督战:“顶住!华军这是最后一搏了!”
关城上炮火连天,滚木礌石雨点般往下砸。华军死伤惨重,但攻势不减,一波退了又一波上。
战斗从早上打到傍晚。
图海松了口气:“看来赵铁柱是真急了。传令:各营轮换吃饭,夜里可能还要打……”
话音未落,关后突然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图海一惊。
亲兵慌慌张张跑来:“总督!粮仓……粮仓起火了!西门外出现华军,正在攻城!”
“怎么可能?!”图海冲到城楼另一侧,果然看见关后一片火海,喊杀震天。
“他们……他们从哪来的?!”
没人能回答。
此时,陈石头的特种营已经冲到了西门外。他们虽然只剩四百多人,但个个憋着一股狠劲——翻山越岭吃尽苦头,就等这一刻。
关后守军本来就不多,又被粮仓大火乱了阵脚,根本挡不住。王铁匠带的三百内应趁机打开西门,放华军入关。
关内顿时大乱。
正面守军听说关后被破,军心崩溃。有人开始逃跑,有人跪地投降。
图海在中军帐里,听着四面八方的喊杀声,面如死灰。
亲兵跪地哭求:“总督,撤吧!从东门走,还来得及!”
“撤?”图海惨笑,“潼关丢了,西北就丢了。我还有何面目见皇上?”
他拔出佩剑,横在颈前。
“总督不可!”
剑光一闪,血溅帐帷。
潼关之战,三日告破。
清军十万,死伤四万,投降五万,逃散一万。总督图海自刎,西北最高统帅没了。
赵铁柱入关时,陈石头带着特种营的弟兄们站在西门下,一个个衣衫褴褛,但腰板挺得笔直。
“司令,幸不辱命。”陈石头敬礼。
赵铁柱看着这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兵,眼圈红了。他挨个拍肩膀,拍到最后一个时,发现那兵站都站不稳——腿受伤了,用布条草草裹着,血渗出来。
“辛苦了。”赵铁柱说,“所有翻秦岭的弟兄,记特等功。”
潼关既破,陕西门户大开。华军西进,西安守军不战而降。不到一个月,全陕平定。
消息传到北京,康熙正在用早膳。
听到潼关丢了,图海死了,他手里的碗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西北……也丢了?”他喃喃自语。
太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康熙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着薄霜,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三路大军,如今东边到了天津,中路过了黄河,西路占了陕西。
大清江山,还剩多少?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金砖地上,像一朵凋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