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根看着儿子，又看看杨振华，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迷茫。
出了棚子，唐云说：“总统，这软刀子杀人啊。”
“嗯。”杨振华点头，“比真刀子还厉害。真刀子见血，软刀子诛心。”
“怎么办？封锁消息？”
“不。”杨振华说，“越封，传得越邪乎。明天，开大会，我亲自说。”
第二天，武昌广场，人山人海。
归俘们被请到前排，周老根也在。
杨振华上台，没穿军装，就一身布衣。
“乡亲们，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今天，我想说几句话。先说清廷放战俘的事。”
他看向周老根：“周老伯，还有回来的弟兄们，你们受苦了。清军为什么放你们？因为他们打不过了，要换招了。”
台下窃窃私语。
“他们以前怎么不放？因为以前觉得能打赢。现在打不赢，就放人，说好话，想让我们觉得他们仁厚。”杨振华提高声音，“可大家想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是谁干的？广州屠城，是谁干的？那些死去的百姓，清军可曾放过一个？”
台下沉默。
“再说满汉一家。”杨振华继续说，“满汉当然是一家，都是中国人。但一家子里，有个人抢了你房子，杀了你爹娘，现在说‘咱们是一家，别计较了’，你答应吗？”
“不答应！”台下有人喊。
“对，不答应。”杨振华说，“满汉一家，不是抢了东西杀了人，说句一家就能糊弄过去的。得把抢的还回来，把债还清了，才能真正一家。”
掌声响起。
“还有人说，我想当皇帝。”杨振华笑了，“我今天在这发誓：我杨振华，此生绝不当皇帝！共和不是幌子，是咱们的国本！谁想复辟帝制，谁就是全华国的敌人！”
掌声雷动。
周老根在台下，擦擦眼睛，对狗剩说：“爹信了……爹信总统。”
但光说不够。
杨振华下令：允许边境有限贸易。
“咱们缺粮食、缺布匹，清廷缺火药、缺铁器。换，但只换次等的火药，过时的铁器。核心技术，一点不给。”
又让教育部编了小册子，叫《为什么必须北伐》。
册子用大白话写，说历史，说道理，说将来。
发到每个连队，每个学堂，每个村。
不识字的，安排人念。
狗剩所在的连队，每天晚上学习。
班长念：“……清廷不是真和平，是打不过了耍花招。咱们今天不打，明天他们缓过劲来，还得打咱们。北伐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子孙后代不再打仗……”
士兵们听着，点头。
清廷那边，高僧名士还在活动。
武昌城来了个老和尚，法号慧明，说是少林寺的，到处讲经说法。
讲着讲着，就说：“佛家讲慈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满汉都是众生，何必相杀？”
听的人不少。
这天，慧明在茶馆讲经，杨振华去了，坐在角落听。
慧明讲到兴头上，又说：“杨总统若真有慈悲心，就该止戈息兵，救苍生于水火……”
“大师。”杨振华站起来，“我有个问题。”
慧明一愣，认出是杨振华，合十：“总统请讲。”
“当年清军屠扬州，佛祖在哪？”杨振华问，“清军杀我百姓时，大师可曾去劝他们慈悲？”
慧明语塞。
“慈悲，是对善良人的。”杨振华说，“对豺狼慈悲，就是对羊残忍。大师，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