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虽然面色铁青,气息粗重,却并未拍案而起,厉声斥责。
她哭声渐止,转为饱含委屈与哀愁的抽噎,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谢敬彦。
“老爷……妾身知道,账目上或许有些银钱花得糊涂,让老爷生了疑心。
可老爷您想想,妾身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用?”
她语气真挚,仿佛在剖白心迹。
“妾身自嫁入谢家,生是谢家的人,死是谢家的鬼。
我名下的嫁妆,我攒下的体己,将来……不都是要留给静茹和婉柔两个丫头的吗?
她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老爷您的骨血啊。”
她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语气更加柔和。
“前些日子回娘家,我娘见了我,还心疼我持家辛苦,硬是塞了些体己物件给我……
老爷,我娘家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从未图过我谢家什么。
我这颗心,日日夜夜,想的念的,可不就是这个家,老爷您,和咱们的三个孩子吗?”
这番话,巧妙地绕开了贪墨的指控,将焦点转移到了“银钱最终归属”和“个人动机”上。
她不缺钱,甚至娘家还能补贴,没必要贪。
就算有私心,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钱还在谢家血脉里流转,没有流到外人田。
她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和孩子们。
果然,谢敬彦紧绷的脸色,在听到“留给两个女儿”时,微微松动了一下。
升腾的怒火,虽然仍旧滚烫,却不再那么灼人。
是啊,谢家总共就这么几个人,长子文轩在读书,长女悠然已经出嫁。
还有就是陈氏所出的静茹、婉柔。
说来说去,不就是这点家产怎么分、谁多得谁少得的事吗?
陈氏这些年的小动作,她的偏私,说到底,不就是怕他这个做父亲的,将来把所有家业都留给长子谢文轩,委屈了她生的两个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