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锦衣卫指挥使萧彻便到了。
他穿着一身飞鱼服,腰间悬着绣春刀,进了殿门便单膝跪地,垂首听命。
皇上坐在案后,没有看他,声音平平的:“今日上午大理寺有人击鼓鸣冤,状告吏部考功司郎中胡惟德和右相张恪。天黑之前朕要知道这件事的始末。”
萧彻没有多问一个字,低头应道:“臣,领旨。”
他站起身来,后退三步,转身大步出了乾清宫,很快便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沈容与走后的竹雪苑,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谢悠然坐在暖阁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却一口都没有喝。
茶水从温热慢慢凉透,她也没有察觉。
小桃进来添了一回炭,又悄悄退了出去,不敢打扰。
谢悠然的目光落在窗外,心绪却飘的很远。
张恪之前就想过要除掉沈容与,这次沈容与和皇太孙一同出行,押送军饷去西南,路途遥远,关隘重重,正中了张恪的下怀。
两人一起除掉,一箭双雕,张恪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手里的茶盏已经没了温度,她却还攥着不放,指尖微微泛白。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桃快步进来通报:“少夫人,韩府来人了,说是有信要当面交给您。”
谢悠然一听,连忙放下茶盏:“快请进来。”
来的是虞禾身边伺候的杏儿,见了谢悠然便福了一礼,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姑娘,夫人让奴婢亲自送来,说让您看了信便安心。”
谢悠然接过来拆开:“悠然:你韩叔今儿回来跟我说,皇上让他押银子去西北,说女婿也去。
我听了就放心了,你韩叔说了,一路上有他在,保管把女婿囫囵个儿带回来,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
你韩叔还说,他那个叫林弘毅的下属也一起去,是个勋贵人家,能帮得上忙。你莫要担心,在家好好吃饭,别瘦了。
娘写不来那些文绉绉的话,反正你记着,你韩叔说话算话,他说能护住就一定能护住。
你自己也要当心,有啥事就让人来跟我说。”
谢悠然看完信,眼眶微微泛红。
母亲嫁了韩叔之后,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展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