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死呢。
她活着一天,这个家就还是她说了算。
分家分的是产业,可她已经把该分的都分出去了。
老二老三留在这祖宅里,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舍不得儿子,是大房做兄嫂的对弟弟们的情分。
林氏倒好,借着几身衣裳的事,把刀磨得锃亮,明晃晃地架在了二房三房的脖子上。
她若是死了呢?
老太太不敢往下想了。
若她死了,林氏是不是连住都不让老二老三住了?
是不是连公中养宅子的银子都要停了?
是不是要把二房三房的人统统撵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周氏见老太太面色阴沉、半天没有说话,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便收了哭声。
拿帕子仔仔细细地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又恢复了那副温顺贤良的模样。
她在老太太跟前又卖了好一会儿乖。
先是替老太太捶了捶腿,又说了几句“母亲千万保重身子,都是儿媳不懂事,不该拿这些事来烦母亲”之类的软话。
又夸了几句老太太今日气色好、精神头足,哄得老太太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这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始终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苏氏,嘴角微微动了动,似笑非笑,到底什么也没说,径自掀帘子出去了。
苏氏也跟着站起身来,对老太太行了一礼,安静地退了出去。
两人走后,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太太闭了闭眼,靠在引枕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
老太太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声音沉沉的,“去,把林氏人给我叫来。”
李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老太太一个人坐在炕上,“老大媳妇啊老大媳妇,”老太太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你这是要反了天了。”
锦熹堂里,谢悠然把方才林氏与周氏、苏氏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