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掩去眸底情绪,过会儿便让绿萝将她前些时日买来的麝香,悄悄换回来。
江芷衣还不知道自己每日焚着的香被人换了的事情。
若她知道,铁定要让人往谢沉舟的药里多添几份黄莲,更不会准备劳什子桂花糖。
苦涩的药汁入喉,谢沉舟拾起一颗晶莹的桂花糖送入口中。
清甜的蜜意缓缓在舌尖晕开,长睫垂落,遮住眸底翻涌的温柔。
江芷衣看着他把那碗药喝了,然后道,
“我要去酒楼了,你今日身子不适,记得多歇息。”
说实话,她两世都没见过谢沉舟生病,今日头一遭看到,还有些惊奇。
从前,她以为他是个铁人,都不知道累的。
她转身去小厨房取了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便带着空青与绿萝迈步出了院门。
开酒楼最大的好处,是她可以随便找借口出门了。
第二大好处,她手里的钱多了,不像是从前,刻着谢家的印记,花出去都要想着怎么才算不留痕迹。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江芷衣倚在软榻上,指尖轻叩膝头,盘算着寄往江宁的书信,约莫何时能等来回音。
年前,她便是让人给谢婉茵去了信,自然,话的只是家常。
但若是江惟清和姨母去了,谢婉茵定然会给她们看的。
有些话不能在信里说,可总有的是传递的法子。
青竹院里,江芷衣一走,大夫便是跪在地上,道,
“恭喜世子,夫人...有孕了。”
“你说什么?”
谢沉舟猛地挺身站起,玄色锦袍带起一阵急风,桌上盛着残药的白玉碗应声轻颤,瓷壁相撞发出细碎的脆响,险些滚落摔碎。
他喉间发紧,一贯沉稳冷冽的声线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