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姆斯特丹，我换上你，你进球后从我身边跑过去，全世界的摄像机都拍到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你要我在全队面前怎么做？你要我怎么告诉安德烈亚、告诉卢卡、告诉每一个每天在训练场上拼尽全力的球员——他们的主教练还有权威？”
林风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里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放在小圆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去找总经理，是因为正常程序已经走过一遍了。冬歇期之前，我找过您，就在这栋楼里，您的办公室。我谈过球队阵容深度的问题。您当时怎么说的？您说‘管理层有管理层的考虑，预算有限’。那条程序我从头走到了尾，结果是什么？”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结果。”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仍然平静，但每一个断句都像刀切在骨头上。
“我第二次直接去找总经理，是因为拉斐尔伤了，罗马尼奥利伤了，球队的防线已经塌了半边。队医的报告您手里也有——拉斐尔膝盖积液，罗马尼奥利大腿肌肉拉伤至少休战四周，还有两名中场轮换球员也出现了伤情。您说现有的人够用。我问您——”
他顿了顿。
“拉斐尔缺阵时，我们客场零比二输给尤文。罗马尼奥利缺阵时，我们客场零比四输给乌迪内斯。那些丢球里，有多少是防线被撕开之后无人补位造成的？那些丢球本来可以避免。我尊重您，但更尊重胸前这枚队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球队能赢球。”
皮奥利的脸涨得通红。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颤抖。
“林风，你目中无人。你不把我放在眼里。你在场上可以不看我，在场下可以不跟我说话——但你不能绕过我。我是这支球队的主教练。我执教几十年，从来没有球员敢这么挑战我的权威。”
林风也站起来，与皮奥利隔着圆桌对视。
“我不是不把您放在眼里。但球队需要补强的时候，您选择了沉默。球队需要进球的时候，我只能在看台上坐着。您说我越权——我问您，您连让我进大名单都不肯，是为了球队赢球，还是为了维护您自己的面子？如果您觉得您的面子比球队的胜利更重要，那我不愿意在这种教练手下踢球。”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轻了半寸，但分量更重了。
“但我对胸前这枚队徽发过誓。只要我能上场，每一分钟我都会全力以赴。”
马尔蒂尼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两人，听着身后那些像刀子一样在空气里飞来飞去的话。
直到两人的声音都落下，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他才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