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一介医官，人又长得清瘦，虽然拳头不小，可手腕却细了些，显得颇有些伶仃。
此时那拳头高高举着，倒像是深怕华舒看不清一般。
“依医书所言，人之心大小与拳头相近，下官的心，便该是这样大吧。”
“唔，那我的心，便是这样大吗?”华舒也如他一般伸手攥拳，看看自己秀气的小拳头，有些不满地说道:“我这心……也忒小了些。我若想要用这么小的拳头来遮天，不知关御医觉得可行吗？”
关涤凡收回手臂，再次垂下眼眸，语气坚定地说道:“殿下想要的，自然可以心想事成！”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啊！”华舒再次笑了起来，歪头问道:“关涤凡，你初入御医院便跟在方院判身边，假以时日必定可以有一番作为，我倒是搞不懂，你怎会如此急切想要站队?便是站队，这后宫之中的哪一位不比我这即将要被送去和亲的公主更适合做你的靠山呢？”
“殿下明鉴，下官只想尽本分，并非是要找靠山，走捷径。”关涤凡面色平静，慢吞吞地回着些场面话。
华舒望着他，发现这人长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眼角狭长飞扬，睫毛卷曲浓密，此时他微垂眼睑，睫毛与倒影如两只墨蝶，颤巍巍地伏在他清瘦的脸上，说不出的好看。
“关涤凡，你到底想要什么?”华舒直接问道，见他仍是不语，顿了顿又开口:“无欲无求的人，我不敢信，不是不信你，是不信这世上有这样的人！”
华舒这话让关涤凡猛地抬起了头，但又迅速低了下去，只是他的嘴唇紧紧抿起，脸颊处也因紧咬的牙关而突起了一块。
“殿下，下官想要救我的父亲！”关涤凡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低声说道。
“你的父亲?”
“是的，我父亲！”关涤凡的声音高了一些，但似乎带了些哽咽，他轻轻咳了两声，稳住自己的情绪才又继续说道:“我父亲原也在御医院供职，当年的那场宫变……我父亲也被牵连其中。”
“宫变?你是说……”华舒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是的，就是那场改天换地的宫变！”关涤凡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也不再吞吞吐吐，径自开口说道:“世人皆道先帝乃是急症，仓促之下写下传位诏书便先去了，但实际情况是如何，殿下大概心中早有计较。”
“陛下登基之时，严惩了御医院，说是不能救治先帝，理当生殉！但为先帝祈福，不宜再造杀孽，故而只将当值御医削了官职，送去为先帝守陵。”
“你爹就是那个倒霉的当值御医?”华舒了然，开口问道。
“正是。”关涤凡点点头，又说道:“生死有命，医者治病救人原本就是在与天地自然相抗衡，无能为力十常八九。更何况我父亲此难并非是因其医术不佳，或是回天乏术……实在是，实在是无妄之灾啊！”
“按理说，你父亲被削了官，你应该是进不了御医院才对啊，怎么……”华舒不接他的话，反而问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