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那节奏不紧不慢,听不出情绪。
“陈铭?”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礼部那个?”
“是。”
“大理寺统管大案要案,原先是京兆府查完了案子归大理寺审判,要不是现在京兆府尹担不起事,本也不用你亲自去查,现在怎么……连四个丫鬟此等小事也要管?“
裴植垂下眼:“臣只是觉得,此事蹊跷。”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蹊跷?”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揶揄,“裴植,你在朕膝下长大,最重规矩,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了?”
裴植没有说话。
皇帝等了几息,见他不答,便又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绷着个脸,二十来岁还没娶妻,难怪没姑娘看中你。”他摆摆手,“想查就查吧。多大点事。”
裴植抬起头。
皇帝已经从御案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冷风挤进来,吹得炭火上的烟微微晃动。
“陈铭这人……”皇帝背对着他,语气淡淡的,“虽是礼部尚书举荐的,但他在地方上待了十几年政绩一直不错,回京之后谨小慎微。”
他顿了顿,回过头,看着裴植。
“你想查他什么?”
裴植沉默了一息。
“臣现在不知道。”他说,“所以才要查。”
皇帝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出声来。
“你这脾气,真是也不知道谁教的……”他摇摇头,走回御案后坐下,“行,查吧,别闹得礼部那边不好做就是,大理寺现在归你管,想查谁查谁。京兆府那边你要是需要,朕打个招呼就是。”
裴植跪下谢恩。
皇帝摆摆手:“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