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后,裴植被留了下来。
御书房的太监来传话时,那几个还没走远的大臣脚步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扫了一眼。裴植面色如常,拂了拂衣袖,随那小太监往内廷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又是他。”
“嘘——”
“人家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年纪轻轻就成了大理寺的一把手,跟我等苦熬了几十年才上得了金銮殿的,可不是一路人。”
声音压下去了,可那点酸意像深秋早晨的雾,散不去。
裴植没有回头。
御书房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与外头的秋凉是两个世界。皇帝靠在御案后的椅子里,手里握着一卷奏折,见他进来,便把奏折往旁边一放。
“来了。”
就两个字,随随便便的,像寻常人家兄长招呼弟弟。
当今陛下约摸四十来岁,平素里也总是笑眯眯的,没见他摆过架子。
裴植跪下行了礼,皇帝摆摆手:“起来起来,在这儿跪什么,又不是朝堂上。”
说着,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裴植没坐,而是拱手道:“臣有事要奏。”
皇帝挑了挑眉,那双眼睛落在裴植脸上,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玩味。
“大理寺的事你全权决定就好。”他笑了一声,“什么大事值得你亲自开口?”
裴植没接话。
皇帝等了几息,见他不吭声,便摆摆手:“说吧,什么事。”
“臣想查一个案子。”
“什么案子?”
“礼部员外郎陈铭,府中丫鬟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