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植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皇帝坐在椅子里,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他伸手拿起那卷奏折,翻开,目光落在上面,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陈铭。”他轻轻念了一声,又嗤笑着喃喃自语:“怎么把他给得罪了。”
窗外传来太监通报的声音,是贵妃宫里的人来送点心,皇帝把奏折放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笑。
“进来。”
门开了,笑语声响起,御书房里重新热闹起来。
……
裴植走出宫门的时候,天已经近午了。
阳光很好,照在朱红的宫墙上,金灿灿的,几个小太监从旁边经过,见了他,垂首行礼,恭恭敬敬的。
走到午门时,迎面碰上一个穿着绯袍的官员,那人五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看见裴植,脚步顿了顿,随即堆起笑,拱手行礼。
“裴大人。”
裴植站着没动,只应了:“陈大人。”
正是礼部员外郎陈铭。
两人错身而过,并未交谈。
裴植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回头看了一眼。
陈铭的背影已经走远了,绯红的官袍在阳光下微微晃动,步伐从容,不急不慢。
裴植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马车等在宫门外。他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过着方才在御书房里的每一句话。
皇帝答应得太快了。
快得像是根本不在意。
可那不是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