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转过头去,看着站在裂隙帷幔前的男人。
满脸是灰土,身上的铠甲破烂不堪,右腿上还带着干燥的泥土,但是那一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睛此时紧紧盯着她。
他没有死。
他没有从黑风口的悬崖摔下去,而是出现在了这里。
陆沉的长剑微微下压,剑尖斜指着地面,血珠一滴滴地顺着剑身滴落下来。
他看着沈时微,嘴型在动着,但是发出的声音却十分沙哑。
“我回来了。”
说出来之后,沈时微刚才冷漠的脸色也破碎了。
鼻子一酸,眼泪差一点就掉下来了,但是她硬是忍住了。
现在还没到哭的时候。
拓跋野望向了陆沉,又转过头去看了看沈时微,顿时狂笑不已,笑声中透出一种无路可走的疯癫。
“好!好一个陆沉!好一个沈时微!”
猛然间他将自己的脖子上戴着的哨子吹响了,并且喊道:“既然要死,就一起去地狱吧!”
哨声响过之后,地上的营地也开始出现轻微震动了。
顾翰文在旁边的一顶营帐中听到了哨声之后,脸上的颜色由惨白变得灰败。
对冲进来的人大喊:“快跑!”
“拓跋野这疯子在营地下面埋了黑火药!”
沈时微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望向陆沉,陆沉也在望着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并没有丝毫迟疑,陆沉几步奔到沈时微身边,将她揽入怀中,身影电光火石间,向着帐外而去。
拓跋野趁乱,拿起桌上的密信,钻入了营帐下的地道。
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陆沉抱着沈时微滚到了泥地里,用自己身体紧紧地护住她。
在翻滚的时候,沈时微可以感受到自己胸口激烈的心跳声,还可以闻到一股既熟悉又带有一丝寒意、铁血的味道。
“陆沉……”
她在他怀里轻轻喊了一声,声音颤得厉害。
陆沉放开她,伸手为她抹去脸上灰尘的时候目光落到了她的掌心上。
因为抓紧了铜筒和弩箭,所以早就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