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和旁人的天壤之别。”
“朕……得替太子把这人留下。往后山高水长,他是能托付江山的脊梁!”
商业兴旺,朝廷收税便不再仰赖田土一途。一旦天公不作美,农税难征,商税却照常流淌——它不挑年景,不畏霜雪,稳稳托住国用。毕竟,治天下,靠的是真金白银,不是空谈仁义!
张皇后久久无言,心口微震。她从未听过皇上对谁如此推心置腹,默默将“苏尘”二字刻进了心里。
皇帝刚踏出坤宁宫门槛,张家兄弟就红着眼冲了过来。
“阿姐!”
“我们被人坑惨啦!”
“呜呜……那个苏尘,骗走咱们五百两银子!整整五百两啊!”
“太欺负人了!咱们张家几时吃过这种亏!”
“阿姐,您可得替我们出气!”
两人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啪!
一记清脆耳光甩过去。
张皇后柳眉倒竖:“闭嘴!”
兄弟俩愣在原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相信:“阿姐,您打我们?为了个外人……呃——”话音未落,又被一脚踹得踉跄后退!
她怒极反笑:“你们脑子灌了雪水是不是?张口闭口‘欺负’,可知刚才皇上说了什么?”
“他说苏尘是大明将来的擎天柱!”
“他说日后要让他辅佐太子!”
“你们倒好,天天跟他过不去——怎么,不如人家,还不许巴结着学点儿本事?”
“他要有你们一半的出息,阿姐我夜里做梦都要笑醒!”
啊?
苏尘竟这么硬气?
两人瞪圆了眼,面面相觑。
见皇后额角青筋直跳,再不敢吭声,捂着脸灰溜溜退了出去。
……
次日清晨。
大朝会。
风卷着雪沫扑打宫墙,朝臣们呵着白气列班而立。皇帝照例严令内阁六部盯紧雪灾,备粮、巡堤、开粥厂,一项不许懈怠。
朝会将近尾声,眼看就要散班。
谁也没料到,杨廷和忽而越众而出。
他袍袖一振,声音响亮:“启禀陛下!臣,弹劾苏尘!”
众人本还有些倦意,这一声如惊雷劈开沉闷,满殿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好戏来了!
谁也不知杨阁老跟苏尘结了哪门子梁子,偏在这节骨眼上发难。
皇帝略一错愕:“哦?何事?”
杨廷和挺直腰杆:“顺天府市面乱象丛生,课税司征商税毫无章法,商户叫苦连天!”
“此风若长,必乱纲常!”
“当初正是苏尘鼓吹重商,才让朝廷误入歧途——臣恳请陛下,即刻罢黜其职!”
皇帝眯起眼,静静打量他片刻:“课税混乱,是课税司失职,怎就扯到苏尘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