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员外,这茶我不爱喝。”
独眼鲨把手里那精美的成化斗彩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几滴。
“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那郑芝龙的船队,眼瞅着就要过崇明了。”
“你们许给我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兑现?”
王员外皱了皱眉,显然对这海盗的粗鲁有些厌恶,但他还是压下性子,挤出一丝笑容。
“壮士莫急。五十万两银子,昨夜已经运到了太仓的码头仓库里。只要你们一得手,拿着信物就能去取。”
“至于那五千匹苏绸,事成之后,自然会有人送到你的船上。”
“嘿嘿,那就好。”
独眼鲨阴恻恻地笑了,那一隻独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不过,这次郑芝龙那厮可是带着这這朝廷的官身,这可是把腦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王员外,若是事后官府追究……”
“放心。”
王员外身边的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文士插了嘴。
“官府那边,我们自有安排。”
“负责江防的松江卫指挥使,那是咱们自己人。”
“今晚,他们会以夜间演练、封江戒严为由,把那段江面给空出来。”
“若是郑芝龙的船队遇了风浪,沉了,那是他自己倒霉;若是遇了海盗,那也是这世道不太平。”
“总之,朝廷查不下来。法不责众嘛,这江南的半壁江山都在这儿坐着呢。”
独眼鲨听完,舔了舔嘴唇。
“那感情好。有了您这句话,老子今晚就把郑芝龙那几条破船给烧个干干净净!”
“不光是烧船。”
王员外眼神一冷,手里的茶盖重重地磕在茶杯上。
“我要那一船船的米,都喂了王八!”
“我要让那天子知道,这大明没了他不行,但没了我江南士绅,他连饭都吃不上!”
“明白!”
独眼鲨站起身,把那把鬼头刀往肩上一扛。
“你就等着看江上放的大烟花吧!”
看着独眼鲨离去的背影,王员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心里那块石头还是没落地。
“这人……靠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