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你……你说什么?”
“活捉?三万级?”
这不仅仅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放在地上踩啊。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攘外必先安内”、“皇帝失德招致外患”的大道理,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一坨屎。
皇帝有了这等潑天的军功,那就是真龙天子,那就是太祖再世!
誰还敢说个“不”字?
“完了……全完了……”
钱谦益身子一软,瘫倒在藤椅上,脸上煞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快!快去打听!那些报捷的人里,有没有锦衣卫的人?有没有提……提咱们的事?”
不光是钱谦益。
这消息一出京城,那就跟长了翅膀一样。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换马不换人,那是玩了命地往南边跑。
路过一个驿站,驿站的驿卒一听这消息,激动得连马都牵不利索了,哭着喊着給信使換上最好的馬,还把自己那点存下的好酒都塞给信使路上御寒。
这一路上的官府衙门,個個都被震得七荤八素。
那些平日里拿着朝廷俸禄、暗地里骂娘、观望局势的墙头草官员们,这会儿一个个都在那儿瑟瑟发抖。
他们赶紧翻箱倒柜,把自己以前写好的那些没发出去的、歌功颂德的奏章找出来,改改日子,准备赶紧往京里送。
晚了可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消息传到南直隶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周延儒周阁老,这会儿正这會兒正在苏州的一个园林里,跟几个大盐商、大丝绸商商量着怎么把这罷市弄得再大点。
他们觉得皇帝这次肯定要栽跟头。
就算不死在建奴手里,也得被逼得灰头土脸。
到时候,他们这些江南的“士林领袖”,就是皇帝唯一的救命稻草。
想求我们?
那是得拿出诚意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