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药味混着街上的塵土味,让人闻着特別上头。
紫禁城里的气氛可就没这么喜庆了。
钱谦益这几天是在家里称病不出的。
他那个府邸的大门紧闭,连隻苍蝇都不想放进去。
他正躺在藤椅上,手里捏着把紫砂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耳朵却竖得像兔子一样。
他在等。
等北边传来皇帝兵败、被迫议和的消息。
到时候,就是他们东林党人力挽狂澜、再造乾坤的时候了。
这剧本他都在心里排练了八百遍了。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那个跟了他几十年的老管家,平时走道都得让人扶着,今儿个却跟被狗撵了似的,連滾帶爬地冲进了后院。
进了门槛还绊了一跤,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慌什么!還有沒有点规矩!”
钱谦益眉头一皱,把那紫砂壶往茶几上一顿,那壶嘴里的水都洒出来了。
“天塌不下来!是不是建奴打进来了?我早就作好了顺……咳咳,我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他差点把“顺表”两个字说秃噜嘴。
“不……不是啊老爷!”
老管家爬起来,顾不得擦脸上的土,哆哆嗦嗦地说:
“是胜了!胜了啊!”
“谁胜了?”
钱谦益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样爬上后背。
“皇上……皇上胜了!”
“全歼!全歼建奴主力!那个……那个皇太极都被活抓了!”
“现在满大街都在放炮仗呢!说是露布飞捷已經进宫了!”
“咣当”一声。
钱谦益手一抖,那把那把萬曆年間的名家紫砂壶,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