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吉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时候却格外清晰。
“谁要是敢这会儿尿裤子,老子就把他塞炮筒里射出去!”
一阵哄笑声在方阵里响起。
这帮新军也不是吃素的,那是介休一战见过血、又在阳和口杀过人的。
他们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潮,握着火铳的手虽然有点抖,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五百步。
对方的重骑兵已经开始加速了。
甚至能看见那些巴牙喇脸上狰狞的刀疤和充血的眼睛。
“炮位准备!”
周遇吉手中紅旗一舉。
炮手们立刻將早就捧在怀里的引火索凑了上去。
這次为了追求最大的杀伤面,装的全是双份的霰弹。
那炮口里塞满了鐵珠子、碎鐵釘甚至是废弃的箭簇。
三百步。
这是个坎儿。
过了这个坎儿,骑兵的弓箭就能抛射过来了。
皇太极在後面看得真切,他甚至已经在期待明军方阵被冲得七零八落的惨状了。
“放!”
周遇吉手中的红旗猛地劈下。
“轰轰轰轰!!”
六十门朱雀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把天地间其他所有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一圈圈橘红色的火光在阵前爆开,紧接着就是漫天黑烟。
但比黑烟更可怕的,是那横扫一切的金属风暴。
那成千上万颗被火药赋予了恐怖动能的铁珠子,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地拍在了冲在最前面的正黄旗骑兵脸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牛录额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