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死我了。”
她嘟囔了一句。
潘安见搜刮得差不多了。
他走到书桌前,抓起一支狼毫笔,蘸饱了墨汁。
手腕翻飞,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落款处,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盗帅夜留。”
叶玲珑看着墙上的字,嘴角直抽搐。
“你这栽赃嫁祸的手段,也太糙了吧?”
潘安扔下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糙不要紧,有用就行。”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主屋,直奔院墙边那处伸手不见五指的死角。
刘夏舟正裹着那件宽大的黑袍,虚弱地靠在冰冷的砖墙上。
他的呼吸很轻。
潘安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羊脂玉瓶。
大拇指轻轻一挑,瓶塞应声落地。
他从瓶子里倒出一颗通体赤红的药丸。
一股浓烈到近乎刺鼻的药香瞬间冲散了空气里的血腥味。
“吃下去。”
潘安不容分说,直接将药丸塞进刘夏舟满是血污的手心里。
“这是玄机真人留给我的回光丹。”
“它治不好你那些断裂的骨头,也接不上你受损的经脉。”
“但这玩意能强行聚拢你涣散的真气,让它在半个时辰内像烈火一样燃烧。”
“至少能让你站直身子,稳稳地握住一把杀人的刀。”
刘夏舟没有半分迟疑。
他连水都没要,直接仰起脖子,将那颗赤红的药丸干咽了下去。
药效发作得极快。
刘夏舟只觉得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那股滚烫的药力顺着残破的经络疯狂游走,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难以忍受的灼热。
但那些原本痛入骨髓的外伤,竟在这股灼热的冲刷下变得麻木了。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借着墙壁的支撑,竟真的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直了身体。
潘安看着他这副咬牙硬挺的模样,满意地挑了挑眉。
“我的身份见不得光,这会儿该撤了。”
刘夏舟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迈了半步,双手抱拳。
“贾兄大恩大德,刘某没齿难忘。”
“既然贾兄有要务在身,请速速离去。”
“只是赵宏手下养着几十号佩刀的护院,刘某如今这副残躯……”
潘安抬起手,打断了刘夏舟的话头。
“你真以为我会让你一个半死不活的书生去单挑那群恶狗?”
他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屋里费力折腾那个巨大包裹的叶玲珑。
“玲珑阁从来不养闲人。”
“我刚才在屋里已经付足了买命的银子。”
“再过半盏茶的功夫,玲珑阁最顶尖的三个刺客就会翻进这道院墙。”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帮着你,把赵宏那头肥猪彻底宰了。”
刘夏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美却透着几分邪气的男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人不仅武功深不可测,心思更是缜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从劫狱、搜刮、留言到最后的刺杀,每一步都算计得分毫不差。
“那杀了他之后呢?”
刘夏舟压低嗓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朝廷的皇商死在自家别苑,大理寺和京兆尹会把这京城翻个底朝天。”
潘安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所以我给你安排了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