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玲珑的马车就停在后山。”
“车厢里躺着一具刚从乱葬岗刨出来的无名男尸。”
“身高体态,与你刘大探花一般无二。”
“等赵宏一断气,玲珑阁的人会扒下你这身血衣套在那具尸体上。”
“他们会把尸体扔进这间被洗劫一空的主屋里。”
“你的假死,就是这出戏的最后一场。”
刘夏舟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信奉的是王法与规矩。
可今夜,他却亲眼见识了什么叫做只手遮天,什么叫做草菅人命。
但他心里却没有半点反感,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
去他娘的规矩!
潘安见他想明白了,便不再废话。
“后院有口枯井,底下连着暗河。”
“我就从那条密道走。”
“记住。”
“死人是不需要留下任何把柄的。”
潘安转过头,对着刚把大包袱背上肩膀的叶玲珑喊了一句。
“收尾的事情做干净点。”
“他要是漏了馅,我明晚就去烧了你玲珑阁的招牌。”
叶玲珑被那包袱压得直弯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用不着你教本姑娘做事!”
“我的人已经在外面蹲着了,你赶紧滚你的。”
潘安没再接话。
他双脚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就像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掠上了屋脊。
几个起落之间,那道修长的黑影便彻底融进了深邃的夜色中。
没有踩碎一片瓦,没有惊动一片落叶。
刘夏舟仰头望着潘安消失的方向。
没过多久。
院子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叫骂声。
“给老子搜!”
“就算是把地皮刮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放火的小贼揪出来剁碎了喂狗!”
那是赵宏的声音。
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早已散乱,华贵的锦缎长袍上沾满了烟灰与泥水。
这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野猪,正带着几十名气喘吁吁的护院冲进主院。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查看主屋里那笔见不得光的巨额财富。
就在赵宏的脚跨进院门的那一瞬间。
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在夜风中响起。
三道如鬼魅般的身影同时从高处的飞檐上俯冲而下。
没有呼喝,没有声张。
只有三抹令人胆寒的刀光。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护院甚至来不及拔出腰间的佩刀。
他们的咽喉便被锋利的匕首轻易割开。
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洒了赵宏一身。
“有刺客!”
赵宏身边的护卫统领发出凄厉的尖叫,猛地将赵宏往后一拽。
一把泛着蓝光的短剑贴着赵宏的鼻尖削了过去,生生削断了他引以为傲的玉扳指。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护院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挥舞着兵器。
而那三名玲珑阁的刺客却像游走在羊群里的饿狼。
每一次刀刃闪烁,都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刘夏舟静静地站在黑暗的角落里。
回光丹的药力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那股被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屈辱与仇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