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了那身蟒袍。
这是宫里大太监才有资格穿的规制。
哪怕是宰相门前的狗,见了这身衣服也得夹着尾巴。
统领抱拳,硬着头皮上前。
“这位公公,今日是府上大喜……”
话没说完。
潘安单手从袖口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条,两根手指夹着,轻飘飘地递到了统领眼皮子底下。
动作漫不经心。
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把这个,拿给苏大人看。”
潘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去掉了原本的磁性,多了几分尖细和沙哑。
统领一愣,没敢接。
“这,大人正在陪客,此时恐怕不便……”
潘安眼皮一抬。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情绪,冷得像两把刚出鞘的刀子。
“咱家让你去,你就去。”
“若是耽误了杂家的差事,或者是耽误了苏大人的前程。”
“你那颗脑袋,怕是不够砍的。”
没有大吼大叫。
只是平淡的陈述。
却让那个统领后背瞬间炸起一层冷汗。
宫里的人,喜怒无常,杀人不见血。
他不敢赌。
统领咬了咬牙,双手接过纸条,转身就往府里跑。
潘安没管那纸条会经过谁的手。
管家也好,师爷也罢。
只要能传到苏老头手里,这戏就能接着唱。
他甚至没在门口等。
抬脚就往里走。
旁边的几个护卫面面相觑,想拦又不敢拦。
这红袍太监的气场太强了。
那种视若无人的架势,仿佛这尚书府就是他家的后花园。
刚进二门。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管家正火急火燎地迎出来。
显然是刚得了消息,或者正好撞见。
管家一见潘安这身打扮,眼皮子就是一跳。
他是苏府的老人,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身蟒袍,这顶帽子。
再加上怀里抱着的那个若是没看错,应该是装圣旨的盒子。
管家腿肚子有点转筋。
虽然不知道宫里这时候来人是为了什么,但礼数绝不能缺。
“哎哟,这位公公,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管家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腰弯成了大虾米。
“小的这就去请老爷,公公请先随我去偏厅……”
潘安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瞥了管家一眼。
“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