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许久,太乙真人才幽幽地开口。
“大师兄……这火气,可真大啊。”
赤精子冷哼一声,拂袖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言语。
高台之上,元始天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那一片清圣的道韵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看着下方各怀心思的弟子们,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冷哼,身形便消失在了云床之上。
圣人,走了。
压在众人头顶的最后一丝束缚,也消失了。
赤精子抬起头,看向玉鼎真人,又看了看远处的太乙真人。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大师兄此去,责任重大,我等做师弟的,岂能袖手旁观?”
太乙真人瞬间会意,他捏着拂尘,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没错,是该……‘帮帮’他。”
玉鼎真人没有笑,他只是缓缓地,抚摸着自己的斩仙剑。
剑鸣清越,带着一丝渴望。
人族,都城。
金色的长虹划破天际,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怒火,降临在人皇宫殿之前。
光芒散去,广成子身着八卦紫绶仙衣,手持拂尘,面容肃穆,站在那象征着人族最高权力的殿门外。
他没有像龟灵圣母三人那般,释放滔天的气焰。
他是元始天尊座下首徒,是十二金仙之首,是阐教的门面。
他自带一股清圣高远,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气度。
他以为,他甫一出现,便会引来万民的朝拜,新皇的叩首。
然而,宫殿的大门,只是缓缓打开。
一个同样穿着麻衣,但眉宇间更显仁厚平和的年轻人,从中走了出来。
正是新一任的人皇,舜。
舜的身后,没有随从,没有卫兵。
他独自一人,走下台阶,来到广成子的面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人族舜,拜见仙师。”
没有惶恐,没有谄媚。
只有一份恰到好处的,君主对仙人的礼敬。
广成子心中,那股从玉虚宫带来的火气,莫名地一滞。
这反应,不对。
他预想过新皇的欣喜若狂,预想过他受宠若惊的姿态。
可眼前的舜,平静得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有一位仙师到来,只是没想到,来的是自己。
“你便是舜?”
广成子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圣人门徒特有的高傲。
“正是。”
舜直起身,坦然地迎着广成子的审视。
他看着眼前这位仙风道骨,宝相庄严的仙人,那份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是的,失望。
舜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仙师圣驾光临,是我人族之幸。”
“只是……舜斗胆,敢问仙师……”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为诚恳的姿态,问道。
“先前辅佐帝尧的龟灵圣母、吕岳、赵江三位仙师,他们……不来了吗?”
此话一出,广成子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十分的难看。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问,为什么来的不是截教那三个废物?
他是在嫌弃我?嫌弃我阐教金仙之首,不够资格当他的老师?!
一股比在玉虚宫时,更加强烈的屈辱感,直冲天灵盖!
他广成子,辅佐过轩辕人皇,功德加身,是玄门正宗,根正苗红的代表!
现在,到了这新任人皇的眼里,竟然还比不上那三个自相残杀,沦为三界笑柄的截教废物?!
简直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