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女儿照片背面那句“爸爸何时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从工具袋里摸出那副备用眼镜,戴上。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掉脸上的灰尘和血迹。
现在的他,不再是“沈墨”。
只是一个深夜加班后迷路的商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小巷。
迎面,一辆吉普车打着刺眼的车灯驶来。
车上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林默涵停下脚步,做出困惑的表情。
吉普车在他面前刹住。
一个军官探出头,厉声喝道:“干什么的?!”
“长官,”林默涵扶了扶眼镜,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我……我住在前面巷子,刚才听见响声,出来看看……”
军官打量他几眼。
普通商人打扮,眼镜片厚,眼神惶恐。
不像特务。
“滚回去!戒严!”军官骂了一句,挥手放行。
吉普车轰鸣着驶过。
林默涵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转角。
然后,他慢慢转身,朝与吉普车相反的方向走去。
步伐平稳。
背影融入高雄深沉的夜色里。
阁楼的地板缝中,余温散尽。
只有那本被遗忘在床头的《唐诗三百首》,在月光下静静摊开着。
翻开的页面上,是一首杜甫的诗。
墨迹已淡,但诗句犹在: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曼卿的咖啡馆地下室里,陈明月正对着一部尚未组装完成的发报机,一遍遍擦拭着手中的铜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