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沈……沈老板,我……我刚才想了想,那片礁石区虽然水浅,但如果趁着涨潮……或许……或许大船也能勉强通过。”
这是改口,也是补救。他在承认刚才的信息有误,或者是……隐瞒了一部分。
林默涵心中警铃大作。
苏曼卿的那个动作,绝不是无缘无故的。她是在纠正,还是在示警?
如果是纠正,说明林文渊刚才给出的坐标是假的,或者是有误的。如果是示警,则说明外面情况有变,或者林文渊本身就有问题。
“涨潮……”林默涵重复着这个词,脑中飞速运转。潮汐表他烂熟于心,这几天正是大潮汛期。如果对方选择在夜间涨潮时分突袭,确实有可能利用那片看似无法通过的水域。
但这太冒险了。除非,他们有极其精确的航道图,或者有内应引航。
“参谋长,”林默涵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寒意,“您说,这茶要是凉了,还能续热水救回来吗?”
林文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在问他:情报如果出了岔子,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茶凉了,味道就变了。”林文渊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但只要茶叶还在,总能泡出新的来。沈老板,实不相瞒,我刚才……是有些顾虑。那片海域,确实有一条隐蔽的航道,但我只知道大概位置,具体的浮标暗记……在海军航海科的档案里。”
档案。又是档案。
林默涵感到一阵头痛。每次涉及到核心机密,这些人总是拿“档案”当挡箭牌。这既是一种保护色,也是一种推诿。
“我明白了。”林默涵点点头,不再追问。他端起茶杯,将剩下的冷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茶凉了,就换一壶吧。”
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对外面的苏曼卿说道:“曼卿,麻烦再上一壶水仙,这位林参谋长,怕是要多喝几杯才能暖身子。”
苏曼卿应了一声,很快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这一次,她没有再多话,只是将茶放下后,悄然将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条塞进了林默涵的外套口袋。
林文渊似乎有些坐立难安,匆匆喝了半杯茶便起身告辞。林默涵将他送到楼梯口,看着他那辆吉普车驶入迷雾中,才转身回到包厢。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才那短短半小时的交锋,消耗的心力不亚于一场恶战。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魏疯狗今日查阅了航海科借阅记录。——卿”
林默涵手中的纸条差点滑落。
魏疯狗,指的是魏正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