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正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老毛病了,回去躺躺就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魏正宏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冰湖。江一苇努力让自己不退缩,虽然腿在发软。
“也好,”魏正宏终于说,“身体要紧。让马队长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我自己……”
“不麻烦,”魏正宏打断他,招手叫来马奎,“马队长,送江秘书回家。好好照顾,别出什么岔子。”
“是,处长。”马奎点头,走到江一苇身边,“江秘书,请。”
江一苇知道,这不是送,是押送。他看了眼魏正宏,又看了眼大厅里那些看似悠闲、实则警惕的“服务生”,最后看了眼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
男人正在和同桌的人谈笑风生,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江一苇想。也许那个男人只是个普通宾客,军情局盯错人了。也许海燕真的不会来,这场茶会只是一场徒劳的等待。
“走吧。”马奎在他耳边低声说。
江一苇转身,跟着马奎往外走。经过第五桌时,灰西装男人正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男人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就在那一瞬间,江一苇看到了男人左手无名指上的一道疤。
很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江一苇记得——海燕给他的第一次接头暗号里提到过:“接头人左手无名指有枪伤疤痕,是当年掩护同志撤退时留下的。”
江一苇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想停下来,想冲过去抓住那个男人,想大声喊“快跑”。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远。
走出大厅,冷风扑面而来。江一苇打了个寒颤。
“江秘书,车在那边。”马奎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江一苇没动,他回头看了一眼中山堂的大门。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看起来那么祥和,那么安宁。
可他知道,那里面藏着多少双眼睛,多少把枪。
“走啊。”马奎推了他一把。
江一苇被推着往前走,脑子里却飞速运转。那个男人是海燕吗?如果是,他为什么来?明知是陷阱,为什么还要往里跳?
除非……
除非他有不得不来的理由。